20180509

做很长很长的梦,觉得在梦里经历无数的事情,可醒来发现也不过刚过去一个小时。

我是偏激的吗?我是否有足够的耐心听一个人讲话,是否能忍受一个人滔滔的谈论自己?我对自己的认识是否有中心,我是否诚实的忠于内心?我是否真诚,是否对人全心全意?(我承认我十足自私)

我是否了解爱,是否热切的盼望,是否决绝的放弃?我是否勇敢,因为只有勇敢的人在真实的面对这个世界。那么,我是否太过沉迷于内心世界与自我关注,是否对周围人冷漠?

我是否有正确的价值观?我是否理解“正确”这个词的重量,是否清楚区分是非的界限?我是否有足够坚定的原则并坚持下去?我有热爱的事物吗,我是否足够了解它?

总是,提出一个问题比回答一个问题更重要,而我们往往忽略这一点。我们太急于要一个答案了,像考试的标准答案那样,我们努力的靠近它,仿佛我们追求的是真理一样,可那不过是文字垃圾。到处是垃圾。我们忙乱地伸出手去想抓住任何我们可以抓住的东西,使那可怜的生活增添几分姿色,可是,屎也是有颜色的。于是到处是垃圾。

文字是垃圾(就如我当下在写的),印刷纸张是垃圾,图片是电子垃圾,那可怜的人呀,那洋洋自得的人。我试图嘲讽,我是否有资格?

答案像一个身体上的伤疤,总是在得到暗示时才想起它的内容来,想起我们经历的那些事情。纪念品,礼物,贺卡明信片,真正可以爱的事情总是在眼前,可以爱的人也在眼前,可我们总是忽略,以为伤疤消失了,以为答案要到远方去寻找。

我又足够专注吗?我是否虚荣过头,是否犬儒,是否追求享乐追求存在感?

选择总是很困难,在当时觉得无从下手,后来发现真正可以把握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爱也如此,恨也如此。

20180422

今日下雨。

昨天还看到豆瓣上的朋友说后摇和雨天最配了,然也。我对几个特别的场景非常着迷,一个是黄昏在海边漫无目的的散步,然后傍晚坐在防潮堤上看落日的时候,一个就是下雨天窝在床上听歌的时刻,歌曲不要流行不要民谣不要摇滚,一定是纯音乐,光是想想都会觉得兴奋。

想起两年前和朋友去一个岛上玩,眼看下午回来的船赶不上了,于是找旅馆安顿好,然后去海边随便走。在离旅馆不远的地方就有条长长的防潮堤,我们坐在落日的一侧,看着天光慢慢消失,我举着相机拍来拍去,远处的灯塔在屏幕上扩散成一个大光斑,后来就干脆躺在那些凹凸不平的石头上,海风轻轻的吹着,心里第一次希望时间能停止在那。后来堤上的房子里有人拿出烟花来放,海面闪闪的,觉得很美。

前几天跟朋友约在中山公园看樱花,三个人挤在樱花大道上吵吵嚷嚷的人里,走着走着就被从哪插过来的人给拆散了,于是每几步都要左右看看前后望望是不是都在身边。因为考研究生找工作的琐事,距离跟他们上次见面过去很久很久了,我其实很珍惜这样的时候,但是还要表现的洒脱点,就像以前那样不顾旁人的目光开怀大笑,心里又遗憾这样的机会大概不会太多了。我们都在往不同的人生方向努力着,或者会像走在路上的那样被短暂的落在后面,不管是因为路边风景还是行人的阻碍,总之还是前进着。

这几年心理的变化很大,我又总被这样的那样的事情困扰着,不免焦虑,和朋友的联系也越来越少,习惯一个人待着看电影听歌。有时候聊着聊着没了下文,虽然觉得歉疚,但还是没办法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改变一点。

加缪说“人有种奇怪的虚荣心,想让别人或自己相信他向往的是真理,但其实他有求于这个世间的是爱”,“爱”绝对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主题了,有的人穷尽一生也没办法发现这个字的真谛,实在很可悲。正因为如此,那些被爱着的时刻才要好好感受呀。

我们是为爱而活的,爱才是生命。

W

因为辗转从同学那里听到你的消息,心下又焦虑起来。而且这无来由的焦虑将我填满了。还是下意识使用了第二人称“你”,似乎这样会让我感觉跟你更亲近一些。我想是因为自尊心的缘故,不愿意承认或坦白什么,好像这样就灰头土脸的失败了一般。比如,我其实更在乎你一点。

我也做过同样的事情,比如难以启齿的那些话,我写下来给你看。当然你那时候并不当回事,后来又跟我解释说有些话总是后来再回忆才觉得意味深长,我虽然表现得像是无所谓,但心里还是失望,迟到的总是迟到了。无所谓了。

这些日子早餐固定会买一碗粥,食堂两个卖粥的窗口挨着,连续几天喝其中同一个。后来再想去换另一种的时候,看到之前我常买的窗口后面,大叔直直地拿碗站着,等着给同学盛粥,我跟他对视了,但我没有走过去,而是选了他旁边的。这让我觉得我是在背叛他,这背叛的感觉仍然割裂我。

最近常想加缪的一句话:那些花心的人都多愁善感,因为对他们而言,存在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是感情而不是义务。其实道德也是我思考的对象,道德约束了人们的自由,在某种程度上,那么你是要自由呢还是要普世的忠诚的道德感呢?然而这自由是有代价的(Freedom is never free),你是要承担的住世俗眼光的批评和指责。

 

其实昨天晚上就应该写写的,因为种种原因拖到现在,连当时在焦虑什么也记不起来,丰满的情绪和表达都被稀释进梦里面,变作奇怪的意象。我常常经验这样的事情,热情来得快消失的也快,而且未来的不确定又使我更加变得怀疑主义起来。

一点一点来吧。

Gentle night.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night.
Rage,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不要温和的走进那良夜/怒斥,怒斥那光明的消逝”,狄兰·托马斯的这句诗很适合现在的心情。中国人出了名的忍耐有术,生活在这么一个割裂的国家里,到处可以看见权力对人的压迫、吃人的体制、政府不作为,但很少人说什么,即便喝完酒在自家后院谈论点什么也要保持了高度的警觉。几周前网络上议论纷纷,深圳的一条人行道做到了可以实时监测行人是否违规穿越斑马线,然后违规的人们的照片名字身份证号码被发现赫然整齐的列在官方网站上,古语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而今借了高科技的便宜,天网果真要建起来了,你们倒是喝彩呀。

今天看到陶崇园的姐姐在微博发布声明,希望事情到此为止。即使真假难辨,懂事的网友们“尊重姐姐的决定”,知道这个事情不会再有结果了。又看到网友说去武汉理工大学的思源广场献花,结果被类似便衣的人盘问,回头看的时候花也被人拿走了。

这几年是我对这个国家加速失望的几年,然而明白终归逃脱不了,所以还要想办法让事情变得更好些,却总是越来越失望。愤怒是在所难免的,又感慨自己力量太小,发声也像个小丑般,或者被人觉得假装正义也再正常不过,被犬儒主义支配的还大有人在,所以就选择沉默了。新事情出来后又重复愤怒思考沉默的循环,加速失望。

“一开始/他们追杀犹太人/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他们追杀共产党人/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党人.
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天主教徒.
当他们追杀我时/再没有人为我说话了.”

所以我受伤害时谁替我说话呢?

很想对那些无辜失去生命的人说声“对不起”,因为本质上我都在这些事情里做了帮凶。沉默,沉默就是默认。我回想,有很多事情都是在公交车上想明白的,大概是因为大部分时间是自己一个人来来回回的,身边没有人讲话,所以只能想想自己那些破事情。比如,我所常感觉到的割裂感,在网路上大发议论正义感十足恨不能将人渣亲手掐死,下线后又跟朋友一头扎进游戏中,或者吃吃喝喝谈八卦,也知道这无可厚非,人嘛,但还是没法说服自己承认。

希望这些人未来可以闪耀在历史的花名册里,即使现在借着某些看不见的手将他们暂时抹去了。但是未来,像李志跨年演唱会的主题“相信未来”,相信他们付出生命来换取的进步,能够让他们换得一点安慰。

而我呢?犬儒到头也就到头了,尊大先生的教诲,“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想法

这种事情经历多了不免就得心应手起来,我对于冷漠啊,自己实在再熟悉不过,所以渐渐无所谓。今天饭否收到机器人消息,被某个想象中还算熟悉的饭友取消关注了,我想,是什么东西触碰到她神经了呢,或者只是没理由的单方面宣布不再喜欢了。

是啊,就像我做的那样。可我总是无法释怀这样的结尾。

我把你的感受放在一年多以前我的位置上,发觉惊人的相似性,也就知道她大概的想法了。很抱歉很抱歉,我最后用这样的方式利用了你,这实在不是我本意。

我想我还是喜欢自己多一些,比如超市最里面的凉拌菜,比如手抓饼,比如柠檬水奶茶,这些给我安全感,让我觉得生活是自己可以把握的。但是,还是免不了俗。

伤害总是不可避免的以某种方式来到。

有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就是好像已经抓住了生活的真相,它那么清楚的被我握在手里,我感受到重量,感受到质感。但是我想要看一眼的时候却倏忽而逝了。还是会觉得活着无意义,有很多瞬间甚至以为死掉就死掉了,没什么可惜的。

但也有那么多时刻,被很神奇的治愈。我认识到我们是被这样的时刻背负前行的。相机的色彩,某段旋律,吉他声,或者很俗很俗的,想大口吃肉的时候,食堂就在那里。又比如,对话。我对此持十万分怀疑的态度,“语言不可靠”。但因为不可靠而选择信任,这不正是理解吗?可理解太难了。

 

我又重新开始大量听歌,开始看电影。接触到Indie-rock,Shoegaze,还有某些不明不白的流派。越来越喜欢氛围音乐,模糊的。跟你推荐过多次的是枝裕合不知道你看了没有,还有那么多呢,还有伯格曼,还有娄烨,还有很多人等着我去了解。

有歌听的日子真好呀,就为了这个,也要活下去。

 

20180315

大雾。昨天晚上从澡堂往回走,雾就升起来了。我没戴眼镜,食堂门口的LED屏幕上更换着各样的红色标语,光被雾反射成模糊的一片一片,所有路过的人的脸也都被染了鲜艳的红色。好气派呀。

我想我会比人们认为的更无情一些。初中的时候喜欢一个女生,而且也无意中就那样牵手了,我偷偷的从学校的记录里翻到她家的电话然后偷偷记下来,回家后还怂恿着朋友替我按上号码拨出去,我实在是很没有勇气。后来毕业,就再没联系过,当然我是说一句话也没有。几年前新年的时候,跟朋友约在外面玩,马路牙子上,我远远隔着十几二十米的样子望见她,也下意识的别过头来假装没看见。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应对。

二十多年来我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小时候被老师拉去参加英语演讲比赛,赛前几天实在撑不住了,排练总是出错误,被骂了几句就干脆对老师说:这比赛我不参加了。你看,事实上这样的自己在很久很久前就有征兆了。

Wyman在演唱会里说过一段话,大意说自己从小就不是那种只要笑一笑就会得到一块糖的孩子,所以他得到的每份爱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所以他才那么拼命的写歌。我也经常觉得这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时候爸爸喝醉酒把我关在门外面漆黑的夜里,小孩子还是只会哭,但现在我仍然记得这么清楚,所以在那以后的人生里,我经常会下意识做些讨好般的事情,也就类似于“喜欢我多一点好吗”的话了。

作为巨蟹座,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公认的巨蟹座渣男多一些。我的敏感是一察觉到你松手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放开。看过一个关于巨蟹座的分析,这个星座的恋爱观里,面子是第一的,风度是第一的。我从来没刻意做过这些,但仔细想了想,大概是这样。我想,我的主动是不是有条件的呀,什么条件呢,我也想不出来。(我很努力的不让自己纠结在一个点上)但我理解你的决定。

后来就是不停的“抱歉”“对不起”。自尊感低,不敢开口主动讲话,这常常被认为是冷漠,当然就是了,而这也往往是最伤人的地方。要是聪明一点,可以假装不经意的关心呀,或者,爱自己比爱别人多一些。

耳边不断响起这句话,“你凄凉的时候要怎样行呢 /你虽穿上朱红衣服,佩戴黄金装饰,用颜料修饰眼目 /这样标致是妄然的 /爱恋你的藐视你,并且寻索你的性命”。

做一切认识自己的事情。对不起了朋友们,让你们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