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

靠着黑裙子的《EVERYTHING》撑过四月。

阿兰·德波顿在《身份的焦虑》一开始就提出了极其鲜明且深刻的观点,那就是,我们以为我们所追求的是财富是权力是声誉,但本质上我们所渴望的是『爱』。当时想,这货绝对是看了加缪才开始写的,纯意淫一把,但你知道我对缪叔的爱了吧。

四月中旬市南市北,我在青旅的太空胶囊里度过两夜,照常在超级商场找凉菜与手抓饼吃,然后骑共享单车在街头乱晃。万总现场很燥,我挤在前排贝斯手这边,喊了好几句“牛逼”。鼓手声与电吉他盖过贝斯,我心想这哥弹得很卖力怎么就是没声音呢?随后又惭愧的觉得自己肤浅了。

然后是热斑,刘翩翩话不多,很真诚。在生活里,沉默没什么问题,事实上沉默最接近真相了。但是在外向者主导的社会里,要生存下去,这总是吃点亏。我在现场,前面的人跟着架子鼓的节奏跳起来,我却想到热斑会一直唱下去吗?摇滚还是比民谣高级些,虽然这话听来不太舒服,但是民谣那种小家子气的编曲实在和这不能比。我讨厌小家子气。

而我甚至觉得自己神经衰弱了。

真的好想和朋友混在一起喝酒聊天啊。等我,等我搞完这些屁事儿就去找你们!

Gentle night.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night.
Rage,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不要温和的走进那良夜/怒斥,怒斥那光明的消逝”,狄兰·托马斯的这句诗很适合现在的心情。中国人出了名的忍耐有术,生活在这么一个割裂的国家里,到处可以看见权力对人的压迫、吃人的体制、政府不作为,但很少人说什么,即便喝完酒在自家后院谈论点什么也要保持了高度的警觉。几周前网络上议论纷纷,深圳的一条人行道做到了可以实时监测行人是否违规穿越斑马线,然后违规的人们的照片名字身份证号码被发现赫然整齐的列在官方网站上,古语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而今借了高科技的便宜,天网果真要建起来了,你们倒是喝彩呀。

今天看到陶崇园的姐姐在微博发布声明,希望事情到此为止。即使真假难辨,懂事的网友们“尊重姐姐的决定”,知道这个事情不会再有结果了。又看到网友说去武汉理工大学的思源广场献花,结果被类似便衣的人盘问,回头看的时候花也被人拿走了。

这几年是我对这个国家加速失望的几年,然而明白终归逃脱不了,所以还要想办法让事情变得更好些,却总是越来越失望。愤怒是在所难免的,又感慨自己力量太小,发声也像个小丑般,或者被人觉得假装正义也再正常不过,被犬儒主义支配的还大有人在,所以就选择沉默了。新事情出来后又重复愤怒思考沉默的循环,加速失望。

“一开始/他们追杀犹太人/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他们追杀共产党人/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党人.
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天主教徒.
当他们追杀我时/再没有人为我说话了.”

所以我受伤害时谁替我说话呢?

很想对那些无辜失去生命的人说声“对不起”,因为本质上我都在这些事情里做了帮凶。沉默,沉默就是默认。我回想,有很多事情都是在公交车上想明白的,大概是因为大部分时间是自己一个人来来回回的,身边没有人讲话,所以只能想想自己那些破事情。比如,我所常感觉到的割裂感,在网路上大发议论正义感十足恨不能将人渣亲手掐死,下线后又跟朋友一头扎进游戏中,或者吃吃喝喝谈八卦,也知道这无可厚非,人嘛,但还是没法说服自己承认。

希望这些人未来可以闪耀在历史的花名册里,即使现在借着某些看不见的手将他们暂时抹去了。但是未来,像李志跨年演唱会的主题“相信未来”,相信他们付出生命来换取的进步,能够让他们换得一点安慰。

而我呢?犬儒到头也就到头了,尊大先生的教诲,“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Coincidence.

凭着记忆把这个词愣是敲了出来。

今天听的是孙燕姿。我对于她的回忆可以追回到小学吧,第一首歌是《绿光》无疑了,那时还蹩脚的模仿其中的英文rap,觉得酷毙了,在小学校园里自己搭的秋千上循环听。

同村朋友在国外工作的爸爸给他带回来一部MP3,也大概是同学里最高级的电子产品了,那时的内存还只有128M。为了蹭来听,软磨硬泡,买巧克力糖收买,最后才会答应借几天,听完后还一定要换上全新的五号电池完好无损的送回去,期待哪次可以再借来。当时听的就是《绿光》。

听《我不难过》,在评论区看到词作者杨明学的故事。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除了给这首歌写过词,还给王菲的《旋木》作词并出演了MV里的男主角。2004年24岁的他因为肌肉软组织肿瘤英年早逝。又非常巧合的在默默更新的公众号里知道他还是徐熙娣的好朋友。我回去看康熙的Cut,吴克群唱完这首歌后,小S开始抽抽搭搭抹眼泪。

蔡康永问是因为想到杨明学吗?她说认识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但还是经常想着到外面去玩一玩,所以她就跟朋友带他推着轮椅去KTV唱歌,“用他生命最后的力量去感受人生”。而且至今每次去唱K的时候都要点王菲的《旋木》,蔡康永问说那在MV里看到他不是会更想哭吗?小S说“因为我觉得人走了你不能刻意为了怕自己难过然后就故意避开,你应该时时逼自己去想念他,然后看他,这样他在天堂才会知道我们没有忘记他”。

我想,以前在网络上经常看到诸如“没有在深夜痛苦就不配谈人生”的字眼,也惯常的投以冷嘲讲矫情。但因为想念着一个人流下泪来,实在很感人,也就转而觉得自己轻浮了。

New life.

清楚地记着曾经拿这个题目写过东西,虽然内容记不清了,但目的大同小异,好像借着这个暗示就会觉得生活真能变好一样。人也真是奇怪,进化这许多年还这么不务实,期待些什么超能力啊一类虚幻的东西。

但仔细想想,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期待,祖先才可以熬过那些艰苦的日子。就像那些本来十分坚定的无神论者,因为死亡无法承受,转而投靠宗教成为虔诚的信徒,也是可以理解的。佛教宣扬世道轮回,死去的可以来世再相见,这是多么浪漫的想法呀。

还是忍不住再啰嗦一句,落日飞车太好听了。

我想我内心隐秘的企图是通过堕落来证明失望,很遗憾都扑了空。还阴暗的揣测什么。看歌单,翻动态,虽然笑着,心里是苦的。伟大的科学家们什么时候才能发明出记忆存储器来,我想留下什么想删除什么一键搞定,哪还要经历什么心碎痛恨遗忘。

今天吃完晚饭下雨了,本来想着去哪读会儿书,出门发现雨淅淅沥沥的,兴致全无。在狭窄的单元过道里看到某宿舍谁和谁相对站着聊着什么,我心下惊慌了一阵,想了想,是在羡慕吗?是可惜吧。但,又可惜什么呢?

还是算了。/20180320

回想起来的话,当时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过分的。但我早说过,对待这类事情,或者更宽泛些,对这些我没法招架的事情,我只能选择冷漠。而事实上,你也看到我所遭受的惩罚了,不明显的,对比之下,一定比你所以为要严重得多。

今天在精选看到了一句调侃,“最近在看房 觉得深圳湾一号很不错 房价也合理 很好的户型 才不到二十万一平方 打算哪天活不下去了就去那里跳”,好,我也要开始看房了(开玩笑)。不过想想,这样会死得很难看,如果被喜欢的人在电视上看到新闻说某位年轻人跳楼死亡,图片血淋淋的,太不合适了,最后一个印象一定要好。最好选在秋天吧,天气将冷的时候,公园长椅上,有金黄落叶,决定前在家里穿好风衣,一定是黑色的,提前在针管中注射好药物(硫喷妥钠使意识丧失,巴夫龙导致肌肉麻痹和呼吸衰竭,氯化钾刺激心肌,使心脏快速跳动,使得其他药物迅速布满全身),然后面对夕阳,可以在心里隆重的告别了。鸽子在身旁飞,孩子在面前的草地上嬉闹着,两个妇女在旁边谈着丈夫的家庭的琐事,他们都以为我睡着了。非常理想。

当然还是开玩笑。无论如何也要活着,不为了什么,为的就是活着。还有那么多爱要讲,要回到八十年代,用胶片拍照,手写情书,听卡带里的歌(并抄写歌词),骑单车出行(最好后座载一女生),看黄色录像带。

波伏娃说,“需要很多力量,很多傲气,或者很多爱,才能相信人的行动是有价值的,相信生命胜过死亡。”

来吧,起舞呀。

想法

这种事情经历多了不免就得心应手起来,我对于冷漠啊,自己实在再熟悉不过,所以渐渐无所谓。今天饭否收到机器人消息,被某个想象中还算熟悉的饭友取消关注了,我想,是什么东西触碰到她神经了呢,或者只是没理由的单方面宣布不再喜欢了。

是啊,就像我做的那样。可我总是无法释怀这样的结尾。

我把你的感受放在一年多以前我的位置上,发觉惊人的相似性,也就知道她大概的想法了。很抱歉很抱歉,我最后用这样的方式利用了你,这实在不是我本意。

我想我还是喜欢自己多一些,比如超市最里面的凉拌菜,比如手抓饼,比如柠檬水奶茶,这些给我安全感,让我觉得生活是自己可以把握的。但是,还是免不了俗。

伤害总是不可避免的以某种方式来到。

有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就是好像已经抓住了生活的真相,它那么清楚的被我握在手里,我感受到重量,感受到质感。但是我想要看一眼的时候却倏忽而逝了。还是会觉得活着无意义,有很多瞬间甚至以为死掉就死掉了,没什么可惜的。

但也有那么多时刻,被很神奇的治愈。我认识到我们是被这样的时刻背负前行的。相机的色彩,某段旋律,吉他声,或者很俗很俗的,想大口吃肉的时候,食堂就在那里。又比如,对话。我对此持十万分怀疑的态度,“语言不可靠”。但因为不可靠而选择信任,这不正是理解吗?可理解太难了。

 

我又重新开始大量听歌,开始看电影。接触到Indie-rock,Shoegaze,还有某些不明不白的流派。越来越喜欢氛围音乐,模糊的。跟你推荐过多次的是枝裕合不知道你看了没有,还有那么多呢,还有伯格曼,还有娄烨,还有很多人等着我去了解。

有歌听的日子真好呀,就为了这个,也要活下去。

 

20180309

大多数时候我都对自己有某种期望,而落差也通常让人觉得失望。

比如这次。我想人们内心有个评价,而我在意这些。非常在意。

细数一下我犯过哪些错呢?虚荣。莫名的比较。嫉妒。冷漠。冷漠是最大的犯罪,我明白。我不明白。几天来心态起伏像过山车,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人们留下什么印象,甚至破罐子破摔觉得混蛋就混蛋了。然而我还是在意。

我需要某种改变,某种彻底的改变。我一定是厌倦做个好人。我想做个有脾气的人,需要牺牲什么,那就来牺牲吧。我要做个真诚的人。我要做个坦荡的人。我要坚持,要认真地去爱,毫不保留的付出。

我要真诚的做一切事情。

20180302

还是又重置了一遍。之前写的由于没有及时备份也凭空消失。

我意外发现每次重新安装wordpress都会新有一篇【hello world】的文章,于是我打算把它用起来,往后每多出一篇,我就知道,这个时间网站又被黑了。

 

我确定自己,一直都把这种类似复仇的心理带在身上。是的是的,故我已去,今我已落入万丈深渊。

我该怎么正确的看待这件事呢?这真让人头疼。

朋友给我发消息,没有回复。我害怕什么呀。害怕淹没在那些繁琐的你来我往无法抽身的消息海洋里,是阿,你这次躲过去了,但你还是要找一个时间解释些什么。“抱歉睡着了”“刚刚在吃饭”,你还是要转过头来面对这些,那你又怎么逃避呢。

我还耿耿于怀YQ的事情,我也发现当我对一个人失去信任的时候,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我固执地认为,你此刻放弃我了,就是永远的放弃了,是几年前CXY事件留下的后遗症吗?

我对所有这样的人怀抱复仇心理,尽管我觉得对我来讲这种事情不足为怪,但仍然为我偶然为之的虚伪感到惭愧,必须承认我人格残缺的部分。是吧你看,我有时卑鄙极了。

想联系朋友,比如ZXM,比如WYJ,比如CZ ……

为我找到新伙伴自己受到冷落而吃醋,我那时缺乏同理心,大咧咧觉得没问题,后来他在某同学给我做的生日祝福里向我道歉,但我明知道是自己对不起他;同桌,记得我俩怎样搞怪,然后他怎样被我带得不正经起来,我那时网名一直是“神经病也是传染病”;初中吧,智能手机风潮,所有人都梦想着有一块触摸的大屏手机,然后暗地里攒钱,他说“我攒钱的时候,为了一毛钱我也能跟你争到头破血流”…

故事呢,总是说着说着就伤感了,就因为“物是人非”四个字,想必他们也早起了大变化,只要看看我这几年的变化你就会相信。我又该怎么向他们提起话头,重提旧事其实实在无聊,最后也多半以“有时间一起玩啊”“改天一起吃饭”结尾,这不是敷衍吗?这不是虚伪吗?

我时常惊讶发现自己会为一些不值得的东西暗暗较劲,比如面子,我在这上面吃了多大苦头呀。要是能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跟别人比较,情况应该会好得多,但是人嘛,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不足怪。

我应该做些什么了,振作起来,不能乞求救赎降临到头上,要自己去寻呀。

关于父母

又差点跟我妈吵起来,说“吵”或许也不恰当。

她凭自己的意愿,无论是自己想到的还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试图对我的未来进行一些干预。

我想常常这种控制会带给她一些安全感。我自然明白,她是真的为了我好,但是又同我所说的,父母的爱大多盲目。

“考公务员的书你记得看啊!”“你确定去XX了?”“公务员以后多好找媳妇,稳定,面上也好听。”

我对公务员确实是有一些偏见的,刻板无聊,我不想二十几岁就陷在这样的泥潭里。所以我几乎是本能的反驳“好听有什么用呢?我又不喜欢做!”

我爸听我语气有点急了,大概是怕我生气,赶忙对我妈说“你快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她朝我爸回几句嘴,还是站起了身子,跟我说“那你自己爱做什么做什么吧”。

几次我有针对的对她的反驳最后都收到了这样的回应,听来还是不甘。

但我内心其实挺伤心的,家人本来应该是自己最后可以依靠的地方,她的话听起来却感觉要将我抛弃了。

 

将来要做什么工作呢?我也实在不清楚。

问题是,我有没有勇气,或者信心做到那个程度,比如工程师,还是一辈子默默无闻做一个技术员,一个小螺丝。

问题是,我对编程感兴趣,但我从来没有真正编过什么东西,所以我又是否真的感兴趣呢?

我总是在这样的事情上徘徊犹豫。

 

对未来有过很多幻想,“big house,fancy car…”之类,所以,其实归根结底我还是世俗的。

但是有了房子有了车子就真的快乐了吗?真不一定。

可能让自己忘掉房子忘掉车子的工作才是我真正追求的吧。